存文地,翻译原创都有,准备填。
本地可能出现的CP:
Lothar Matthäus/Jürgen Klinsmann,Valjean/Javert,Mycroft/Sherlock,Otabek Altin/Yuri Plisetsky,Viktor Nikiforov/胜生勇利,卡佐,楼诚及衍生。
可逆,别拆。

[原创][Sherlock][Mycroft/Sherlock]Winter(完)

分级:PG
题记:来自SH年谱中1865年“Severely ill”那一条,以及Tori Amos的《Winter》。

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27分。Sherlock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无意识地戳着纸面,抬头看向窗外。深灰的云块挤在一起,像一堆暖和的毛线团儿,有几只鸟像小黑点一样掠过颜色稍浅的低空。除此之外,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毫无疑问今年冬天会比去年更冷,而且,如附近的人们所希望的,将有一个白色圣诞节。
然而日子还早。小男孩收回的目光落在手边的台历上,不情不愿地承认即使多看几眼也不会让11月27日变成12月25日。11月27日,英格兰全境大雪导致交通堵塞;苏格兰人民即将放一天公共假; 数学老师在这种天气肯定又得犯风湿病,然后在星期一早上装模作样地告诉大家那是一种“地中海式贫血”……
但对于即将满10岁的Sherlock Holmes来说,生活没有任何意外地无聊着。他像每个周末一样从学校回到North Riding庄园来,写完他的家庭作业,并等着第二天母亲为他扣好大衣,然后送他登上学校巴士。在这一切当中,只有一个在持续3个月之后依然让他不习惯的改变,那就是跟他一道回来又再同去学校的人之中少了Mycroft。
当然关于这点他本就不该有任何疑问。是啊,谁叫你整整晚了7年出生,所以只能掐着哥哥公学时代的尾巴蹭上一辆名为同行的末班车,然后在一年之内目送他顺利通过牛津大学入学试的背影——用哥哥本人的话说,他为了保持低调,只在数学上拿了满分。 
不过Mycroft的成绩优秀与否已经再也不关他的事——虽然一贯也没有多大关系,但既然期末的匿名榜单贴出布告栏时,兄弟俩已经不能站在跟前一同品头论足(关于Holmes家的小孩,尤其是次子,记忆力好到能把全校学生的学号跟本人一一对上并对其分数加以点评这件事,不知令多少学生想报考诅咒或暗杀专业),那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许那些记忆和羁绊已经像两条松开结头的丝带一样无声滑落。
这想法让Sherlock手里的笔从一下下的戳变成了使劲儿用笔尖压磨着笔记本的崭新封皮。笔尖不能一下子戳穿厚厚的本子,就像他不能轻而易举地见到Mycroft一样:再没有什么比觉察到自己能力有限更能让一个Holmes感到沮丧了。

虽然暂时没有下雪,但看样子这又是一个得听着寒风的怒啸入眠的夜晚。Sherlock跳下椅子,走到房间的另一端打开电视,那个他不怎么喜欢的天气预报女主持出现在屏幕上,她播报时总是语速过快——Sherlock曾因向他哥哥形容“好像有一头豹子在后面追着咬她屁股似的”而被轻轻拧了脸颊。她身后是深蓝色的全国地图,白色的雪花标志在英伦三岛的各处跳跃着。
“那么,各位观众,”她带着讨好的笑容说,“如您所见,今天全国其余各地都将有进一步降雪,而这样的天气显然对圣诞节假期前的交通高峰造成了更大的压力,我们现在就来联络本台位于伦敦的记者Tim Windermere……Tim?”
“Hi,Cyndi,”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抹了很多发蜡的男人,“我现在正位于帕丁顿车站的候车大厅。”
这个名字引起了Sherlock的注意。而男人接下去说的话证实了他的记忆:“……可以看到我身后的信息版,已经有两班原定此刻出发的车宣布取消。另据刚刚从马里波恩车站以及60英里外的牛津方面传来的消息,两处车站都有大批旅客滞留,且因为高速公路积雪严重,因此我不得不说,伦敦——牛津——伯明翰方面的公共交通陷入了严重的困境。”
画面回到主演播室,女主持匆匆说了几句“预计降温”“勤加衣服”之类的废话之后进了广告。Sherlock盯着它看了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在书架的一角摸出来一个小盒子。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手心端详。
那是一只木刻的西洋棋子,一个骑士。

“你哥哥圣诞时会回家来的。”
这是母亲以不容多说的语气告诉他的。而对于Sherlock来说,同样是离开家去学校,他不明白为什么Mycroft不能像以前一样周末回家——就算这次的距离需要坐火车,母亲也带他坐过火车去邻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让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慢慢接受事实。
好吧,既然如此。
这只骑士是他准备好迎接哥哥回家的东西。一份圣诞礼物,没有更适合的了。他想。在父亲过世之后,西洋棋几乎是哥哥仅剩的可以称之为嗜好的东西。而Mycroft坐在客厅凸窗前,移动着Siger Holmes留下的那套棋子打谱的情景,是Sherlock最鲜明的记忆之一。经年累月被磨得光滑的棋子被那只戴着家族戒指的手安静拿起,碰到颜色已黯淡的棋盘时发出微小的“咯”的一声,然后,他总能听到哥哥轻声询问:“要来一局吗,Sherlock?”
直到那套棋子随着行李去了牛津。在它被装进箱子之前,Sherlock掀开盒盖瞄过一眼,发现其中一枚骑士已在久用之下裂成两半。打那时起他就琢磨着要替Mycroft弄一只新棋子:一只而已。没人想把父亲的东西直接丢进循环垃圾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偶尔也感激这三个月里Mycroft见不到他,否则木工课上双手磨出的水泡,怎么可能逃过哥哥的眼睛来给他惊喜呢。
现在他辛苦两个月的成果就躺在他手心里,表情无辜的马头盯着他。
Sherlock把它揣进口袋,回到起居室里。电视节目已经跳到BBC的整点新闻:“……伦敦大雪还在继续……提议向留学生征税……地铁故障……”那些无意义的字眼跟随着人们的脸在屏幕上跳动,直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
“据本台刚得到的消息,”一个年轻记者,站在一幢玻璃大楼外结巴地报道着,“Crosscountry铁路公司今年预备再次大幅裁员减薪,得到消息的员工决定罢工。呃,这对于近日由恶劣天气造成的交通瘫痪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但员工们依然表示可能轮番罢工直到圣诞节,这将令牛津、伯明翰、斯特拉福德等城镇向东北地区的列车班次陷入几乎停顿的状态。目前……”

小男孩僵在电视机前。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把那枚棋子紧紧捏着,直到满手是汗。
你哥哥圣诞时会回家来的。
那要是他回不来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  *  *

对于Sherlock来说,如果理由充分,做出决定向来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而这次他的理由也再简单不过:要赶在火车停驶之前送达那份礼物。架着红鼻驯鹿的老头子什么的,在他心目中当然没有自己更加可信。于是他踮起脚取下了书柜上的那个大扑满。
21镑16便士的零钱被他倒进口袋里,沉重地叮当作响。他伸手进去捂住它们,轻手轻脚地溜下楼梯,来帮忙照看他的邻居Gilman太太在厨房里一边等着蛋糕烤熟一边打着瞌睡。好极了。他拢紧了大衣的前襟,在门口换上那双准备圣诞节穿的崭新靴子,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门锁喀哒一声碰上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这房子里没有任何人察觉。

门口三米之内的小路曾经清扫过,半露着红色的地砖。但再往外的路就全然被雪覆盖了。新靴子真好,Sherlock想,他把手放到嘴边呵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戴手套。但回去有被发现的危险,因此他只是把手笼进大衣袖口继续前进,一面回想着关于火车站去程的细节——似乎是家门外左转右转再左转,步行去Thronton-le-Moor搭70路公车,半小时之后就会到Northallerton车站。
“小事一桩,”他看着田野对面的铁轨对自己说,“就算找不到公车站,顺着轨道也能走过去的。”

然而没过多久,细密的雪又开始在空中飞舞了。一开始Sherlock还不断抹去落在鼻尖的雪花,后来索性不管了,他仰起小脸朝天空望去,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无中生有般地从灰云中出现。四周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火炉里木柴的劈啪爆裂,没有母亲的谆谆嘱咐,甚至口袋里的硬币也不再哗然有声,雪掩盖了一切。
连火车的声音也没有。
这事实提醒了他,让他急不可耐地向前跑去,雪继续履行它沉默的职责,一点一点地消去他的足迹。Sherlock看着铁轨的方向,寻找平时该右拐的路口,却发现四周都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天色逐渐黯淡,连来时的方向都隐藏在灰白的雾气里——这让他一时愣住了,没看清脚下的冰溜子,顿时滑了个四仰八叉。
这可真有意思。Sherlock想,我还是头一次躺在雪地里。他大口地喘着气, 后脑勺落下的地方刚好是松软的雪,不怎么疼,反而让他莫名地想笑,但努力弯起嘴角的时候又觉得脸颊扯得生痛。
我得快站起来。他继续对自己说话。快站起来,走路去搭公车,然后去火车站。
得赶在火车停驶之前。
但是他觉得自己两腿都软软的,怎么爬都爬不起来。他咬牙抬起胳膊肘去撑地面,但是手臂僵硬得很。所有的事情都不符合预期,爸爸的棋子裂了,期末的考试没有拿到A+,还没到假期就下大雪,那个叫什么的火车公司要停运。
Mycroft不在这里。Mycroft假期不回家。

“My……Mycroft,”他哑着嗓子叫起来,眼眶里都是泪水。“……拉我起来。”
而此时一个久远的记忆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脑海。那是父亲还在的时候,很难得的一场家庭雪仗,Sherlock跌在雪地里——没现在这么难看——膝盖磨破了,他朝着不远处的哥哥伸出手,但Mycroft只是摇摇头。
“你得学着自己爬起来,my dear boy。”他的哥哥说,“因为我不会总在你跟前的。”

这记忆让他终于咬着牙爬起来,却已经完全认不出车站的方向,映入眼帘的唯一标的是雪雾中看起来很熟悉的一线光,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按响自家大门的门铃。

*  *  *

Violet端着姜茶和热水进房间的时候,Chandler医生正努力从他的听诊器判断Sherlock的病情。他住在镇中心,圆圆的脑袋上须发雪白,两条眉毛滑稽地连在一起。但这让人看了就想憋住笑声的长相丝毫不妨碍他成为整个Northallerton地区人们最信任的医生。他收起听筒,把耳塞挂回脖子上,回头正对上孩子的母亲担忧的眼神:
“我看不碍事——虽然,确实,这是肺炎。”他摇摇头,“但我得说,这么小的孩子在大雪天里跌跤,把自己整了个透湿,只得了这种程度的肺炎实在是幸运——我没在开玩笑,Violet,还好他认得回家的路,再在雪地里多呆个5分钟,估计就得上镇医院报到了。”
“谢谢您,Paul,”Violet由衷地说,“等这浑小子好一点儿,他哥哥肯定会揍得他再也忘不了为止——噢,Mycroft现在也不在这儿。”她轻叹一声,“我还是不能习惯。”
Chandler医生呵呵一笑,大鼻子下的嘴角和善地弯着:“这事儿绝对不只你一个人不习惯。”他朝床上的小病人努努嘴,Violet禁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Sherlock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脑子还有那么一小块区域在工作,不过也只是很小的一块儿了——告诉他他的礼物还没送到。这让他很焦急,酸软的四肢不断在被子里扭动着。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拉出他的手臂扎了一针,又有人用暖乎乎的毛巾擦去了他额头的汗水。灼热的吐息和胸口折腾人的难受让他促使自己用力呼吸着,呼气,吸气。呼气,吸气。他翻身,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直到床边的台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他躺在黑暗里,觉得那一针在劝他入眠。但与他持续要求休息的身体相反,他的灵魂愈发清晰得像刚刷洗的镜面——慢慢地、慢慢地脱离愈发沉重的现实。
窗外是田野,田野的对面是铁轨。
他听到火车的声音轰隆隆行驶而过,在深夜里像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般被黑暗吞没。但那模糊的声音让他安心,终于一点一点沉入了梦乡。

*  *  *

等他再次清醒时,天已经大亮。
从白色纱质窗帘透进的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听得到后花园里唧唧喳喳的鸟鸣,还有母亲和Gilman太太的说话声———噢,还有“咯”的一声轻响落在他枕头旁边不远的地方。
他吃力地回过头,看到Mycroft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盯着棋盘,嘴里问道:
“来一局吗,Sherlock?”
Sherlock敢发誓,那时哥哥是笑着的。

他从床上撑起上身,顿时因为长久没有进食而头晕眼花,又直挺挺倒了下去。Mycroft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身,从桌上的保温瓶里倒了一杯什么,走过来坐在床边,一只手环过他的背部,从腋下把他搀起来,然后另一只手把杯子凑到他唇边。
Sherlock把双手覆在哥哥端着杯子的手上,缓缓把饮料送进嘴里。他其实喝不太出来什么味道,只是那温热的液体润开了他的喉咙,并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暖和起来了。
他松开手,Mycroft把杯子放回桌子上。Sherlock想着是不是要再躺一躺,眼睛一瞟床边矮桌上的棋盘却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
“……那个骑士!”
“噢,”Mycroft安详地说,顺手扶着弟弟躺下,“那个是妈妈在你衣袋里发现的。看样子,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少儿用木工组合的刻痕和公学手工课的常备软木,以及我的棋子里有一个裂了的骑士——这不难推测的。”他给Sherlock掖好被角,毫无意外地看见小朋友一扭头朝着墙壁缩成一团。
做哥哥的不为人察觉地叹了口气。
“Sherlock。”
那团被子一动不动。
“有些事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还是一动不动。
“好吧,”Mycroft恢复了自己一贯的声调,这在他成年变声后愈见威严,“鉴于这次你已经得到教训,我就暂且免去惩罚的部分。但你要明白,我确实不会——”
床上那一团缩得更紧了一点儿。
“——一直呆在你跟前。”他咬牙把话说完,眼下至少有一千个理由让他必须说。但真的没有哪个理由能让Sherlock接受。

呆在床前差不多有一个世纪,Mycroft差不多觉得房间的空气凝滞得都要掉渣的时候,那一团被子里传出了个闷闷的声调:
“妈咪说,你每到圣诞节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嗯,”Mycroft想,退让。很好。
“那,”床上的团子终于翻过身来,Sherlock憋得脸红通通的,眼睛里却是澄澈明净,不见一丝湿气,“今天已经圣诞节了?”
“……对。”
“喔。”

小孩子仿佛得到承诺似地放下心来,合上了眼睛。
Mycroft摇摇头,顺手把桌子上11月30号的日历藏进口袋,关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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